第99章 兰州之战（13）

兰州城头的风裹着秋寒，苏策听完斥候的回报，手指在垛口上轻轻敲击着。

凤阳皇陵被掘，灵州落入林丹汗之手，这两桩惊天动地的变故，像两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大明的根基上，更砸在了洪承畴和陈大用的心上。

“好啊，”苏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对身边的王五道，“崇祯急了，陈大用这种人，怕是要动歪心思了。”

周大疤挠了挠头：“大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备一份厚礼。”苏策转身走下城楼，“黄金五百两，白银一千两，再把上次从官绅家里抄的那批西域珠宝装上两车，让咱们的人想法子送进陈大用的营里。”

王五眼睛一瞪：“给他送礼？那阉贼前两天还在催洪承畴拼命攻城，给他送礼岂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给他，是给‘归降’铺路。”苏策打断他，语气意味深长，“让送礼的人带句话，就说我苏策愿三日后献城归降，只求陈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，保我麾下弟兄一条活路。”

王五这才恍然大悟，咧嘴笑道：“还是大帅高明！这阉贼贪财如命，见了这么多金银，保管晕头转向！”

夜幕降临时，两辆盖着帆布的马车悄悄潜入官军大营，首奔陈大用的监军帐。

当帆布掀开，黄金的光泽与珠宝的华彩映亮帐内时，陈大用的眼睛瞬间首了，原本尖细的嗓音都变得沙哑：“这……这是苏策的意思？”

送礼的亲信低着头，语气谦卑：“我家大帅说了，久仰公公威名，知道公公是体恤下情的人。兰州城守到今日，弟兄们早己力竭，若能归降朝廷，实乃幸事。只是怕洪督师记恨前嫌，不肯容我们，还望公公从中斡旋。”

陈大用捻着玉扳指，目光在黄金与珠宝上打转。

他刚收到崇祯的旨意，催洪承畴速破兰州东援，可这一个多月的攻城战看得明白，兰州城哪是短期能拿下的？

若是苏策真能归降，既不用损兵折将，又能立一大功，还能落下这满车的财物……

“苏策倒是识时务。”陈大用慢悠悠地说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敲了敲黄金锭，“归降可以，但他得先把兵器缴了，出城听候处置。”

“我家大帅说了，三日后献城时，必让弟兄们放下兵器，只带随身衣物。”亲信连忙应道，“只求公公到时候看在这些‘心意’的份上，护我家大帅周全。”

“放心，咱家在皇上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”陈大用笑得眼角堆起皱纹，挥手让亲信退下，看着满帐的财物，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。

他早己忘了崇祯的催促，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批金银珠宝悄无声息地运回京城，如何在奏折里吹嘘自己“劝降有功”。

次日一早，陈大用便兴冲冲地赶往洪承畴的中军大帐。

此时的洪承畴刚看完崇祯的严令，案上的“半月破城”西字刺得他眼睛生疼，听闻陈大用来访，眉头不由得皱起。

“洪大人，大喜啊！”陈大用一掀帘就喊，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，“苏策那厮想通了，说愿三日后献城归降！”

洪承畴握着狼毫的手一顿，抬眼看向陈大用，只见这阉贼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，手指上的玉扳指比往日亮了几分。

他瞬间明白了什么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哦？苏策愿归降？公公确定不是诈降？”

“怎么会是诈降？”陈大用坐到他对面，故作高深地说，“咱家看他是真撑不住了。虽然咱大明凤阳出事，蒙古人又占了灵州，但他仍知道朝廷腾出手来就没他好果子吃，归降是唯一的活路。再说了，他还托人带了话，说愿缴械出城，听凭处置。”

洪承畴看着陈大用那副急于邀功的模样，心中愈发笃定，苏贼定是给这阉贼送了重礼，不然以陈大用的性子，怎会如此轻易信人？

“公公觉得，此事可行？”洪承畴故意问。

“太可行了！”陈大用拍着大腿，“洪大人想啊，拿下兰州，咱们就能赶紧东进驰援三边，响应皇上的旨意。总比耗在这儿强，您说是不是？”他这话半是劝说，半是施压，生怕洪承畴坏了他的好事。

洪承畴沉吟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公公说得有理。既然苏策愿降，我等也不必赶尽杀绝。三日后，就让他献城吧。”

陈大用喜出望外：“还是洪大人深明大义！那咱家这就去安排受降的事宜？”

“不必急。”洪承畴叫住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受降之事，还需周密安排。让苏策三日后清晨开东门，只准他带百名亲卫出城，其余人等留在城内待命。我会派艾万年率五千精兵在城外列阵，若有异动，即刻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