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平凉困境

次日，天刚蒙蒙亮，平凉城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中。城头的明军士兵抱着长枪打盹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
昨夜担惊受怕了一宿，此刻困意正浓。忽然，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西门外传来，刺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
“都醒醒！汉贼来了！”哨兵的惊呼让城头上瞬间骚动起来，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抓起兵器，凑到垛口前张望。

只见西门外数里处，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位身穿玄色宝甲的人停在高坡上，马旁的“漢”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苏策亲自来了。

而在更前方，数十名汉军斥候正策马逼近城墙，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，手里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，离城还有一箭之地时勒住马缰。

“城上的弟兄听着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，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，“汉王有令，降者免死！守者屠城！”

“王肇坤愚忠误国，害得你们抛家舍业守城，值得吗？”另一个斥候接过话头，声音同样清晰，“汉王说了，只诛王肇坤一人，其余人等，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，概不追究！”

“若是有人献城开门，汉王赏银千两，保你全家衣食无忧！”

“别为朱明卖命了！朝廷早就忘了你们！看看巩昌府，降了的都好好活着，还能分田免赋……”

斥候们轮番喊话，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守城明军的耳朵里。

不少士兵握着兵器的手松了松，眼神里闪过动摇，他们本就是被强征来的农夫，家里有妻儿老小，谁愿真的为一座孤城赔上性命？

“放箭！给我放箭！”城楼上突然传来王肇坤的怒吼。

他气得浑身发抖，官帽歪斜，亲自抢过一张弓，搭上箭矢射向斥候。

“咻咻”的箭雨破空而去，汉军斥候早有准备，拨转马头便往后撤，箭矢大多落在空地上，只零星几支擦过马屁股，惹得战马嘶鸣几声。

“懦夫！有种的别跑！”王肇坤还在怒吼，却见身边的士兵们放箭时明显敷衍，有的甚至故意射偏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
高坡上，苏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看来，城里的人心己经动摇了。”

“大王，该给他们加点料了。”慕天颜在一旁道。

苏策点头，对身边的传令兵道：“传我命令，让刘大棒的炮营上前，瞄准西南角城墙，给我狠狠地轰！”

“是！”

号角声很快响起，从汉军大营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轱辘声。

三十门红衣大炮被士兵们推到前沿阵地，炮身黝黑，炮口狰狞；紧接着，七十门佛郎机炮和上百门虎蹲炮也依次就位，在城墙西南角外列成三排，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墙，场面蔚为壮观。

刘大棒是炮营的老兵，满脸横肉，此刻正扯着嗓子指挥：“填药！装弹！都给老子利索点！第一排瞄准垛口，第二排轰城墙根基，第三排自由射击，给我把气势打出来！”

士兵们忙碌起来，火药被小心地倒入炮膛，铁弹被费力地塞进炮口，火绳被点燃，冒着袅袅青烟。

城头上的明军看着这阵仗，吓得脸色惨白，连王肇坤都忘了怒吼，死死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。

“放！”刘大棒猛地挥下红旗。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响彻天地，三十门红衣大炮率先发难，铁弹呼啸着飞向城墙，砸在垛口上，碎石木屑飞溅，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明军被首接掀飞，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紧接着，七十门佛郎机炮齐射，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根基处，夯土结构的城墙被打得簌簌发抖，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。最后是上百门虎蹲炮，炮弹带着尖啸掠过城头，虽威力稍弱，却覆盖面极广，吓得城头上的明军纷纷抱头鼠窜。

一轮齐射过后，西南角城墙己是一片狼藉，垛口塌了一小半，墙体布满蛛网般细小的裂痕，烟尘弥漫中，隐约能看到明军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。

“继续轰！别停！”刘大棒红着眼喊道。

炮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加猛烈。城头上的明军彻底慌了，有的抱着头缩在墙角，有的哭喊着想要逃跑，任凭王肇坤和娄锈如何呵斥，都无济于事。

就在此时，汉军大营的另一侧传来震天的呐喊声。

王五率领着三万步兵，列成整齐的方阵，举着长枪、盾牌，在城外来回行进，步伐铿锵，口号震天：“攻破平凉！活捉王肇坤！”“汉王万岁！大汉万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