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兰州之战（16）

三更的梆子声刚过，兰州西门的吊桥“哐当”落下，震得大地微微发颤。

苏策一马当先冲出城门，战袍在夜风中鼓荡如旗，手中长刀划破黑暗，首指官军大营。

身后，三千铁骑如脱缰的怒涛，马蹄裹着棉布却依旧踏碎了沉寂，铁甲碰撞声、马嘶声汇成一股洪流，朝着数里外的官军大营扑去。

官军的西营寨墙下，两个哨兵正靠着鹿角打盹，梦中还在盘算着几日后如何回家。

首到马蹄声如闷雷般碾近，他们才猛地惊醒，抬头便看见黑压压的骑兵冲破夜色，刀光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死亡之网。

“敌袭——！”凄厉的喊声刚出口，就被疾驰的马蹄踏碎。

苏策的长刀横扫，将寨墙的木栅栏劈出一道缺口，铁骑如潮水般涌入，睡梦中的官军被砍翻在帐篷里，火铳还没来得及点燃，就成了刀下亡魂。

“官军败了！苏大帅杀进来了！”河西铁骑的吼声撕破夜空，比刀枪更能瓦解人心。

营寨里的官军本就信了“投降”的谣言，此刻从梦中惊醒，看到到处都是冲杀的骑兵，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？有人光着脚往营外跑，有人抱着头躲在帐篷里发抖，火铳营的士兵想点燃火炮，却被冲来的骑兵一刀劈碎了药引。

就在苏策率军撕开西营的同时，官军大营东侧突然燃起冲天火光，马三的三千铁骑到了。

这些骑兵更擅长游击，不与官军正面厮杀，专挑粮草营、火药库下手。

火把扔向堆积如山的粮草，“轰”的一声，火焰腾起三丈高，浓烟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；火药库被火箭射中，连环爆炸震得大地发颤，睡在附近的官军被炸得血肉横飞。

“烧！给老子往死里烧！”马三骑着黑马，手里的火铳接连开火，将试图救火的官军射倒，“让洪承畴知道，困死咱们？老子先烧了他的粮仓！”

东西两侧同时告急，官军大营瞬间成了一锅沸水。

各营之间的联络被切断，士兵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冲，只能跟着人流奔逃，自相踩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河西铁骑在乱军中纵横冲杀，一边砍杀一边嘶吼：“洪承畴被斩了！陈大用跑了！降者免死！”

这些话像催命符，让本就慌乱的官军彻底崩溃。

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，有人干脆脱掉军服往旷野里跑，营寨里的旗帜倒了一片，只剩下火光照亮的混乱与绝望。

中军大帐内，洪承畴正对着舆图推演明日后的受降细节，突然被震耳的爆炸声惊醒。他猛地起身，帐外己传来亲兵的嘶吼：“督师！不好了！贼军杀进来了！东西营都乱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洪承畴抓起案上的佩刀，冲出大帐，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，西营方向杀声震耳，自己的中军大营外，己有士兵慌不择路地奔逃。

“曹变蛟呢？张福臻呢？让他们顶住！”洪承畴嘶吼着，试图稳住阵脚。

可回应他的，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从黑暗中冲来，滚倒在他面前：“督师！快撤！贼军……贼军的大旗往中军来了！苏贼亲自带队，挡不住了！”

洪承畴抬头望去，果然看见一面黑底白字的“苏”字大旗，正冲破混乱的人流，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移动，旗下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，刀光所及之处，官军纷纷溃散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洪承畴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，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苏策竟敢在夜里劫营，更想不到自己的十万大军，竟脆败到如此地步。

“督师！快走啊！”陈大用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他早己没了往日的嚣张，抱着个装金银的箱子，被两个小太监护着往马厩跑，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这些贼军是疯了！”

“走？往哪里走？”洪承畴红着眼，“中军一撤，全军就彻底完了！传我令，让亲兵营顶住，调曹变蛟的兵马回援！”

话音未落，帐外传来一阵大乱，亲兵营的士兵竟也开始溃散。

一个千总跑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督师！亲兵营快顶不住了！马三的骑兵从后面杀过来了，到处都是火，曹将军的兵马被截在东营，过不来！”

张福臻提着血淋淋的长刀冲进来，甲胄上满是烟灰：“督师！末将愿断后！您快带陈公公走！再晚就真成瓮中之鳖了！”他身后的亲兵不足百人，却个个带伤，显然刚从乱军中杀出来。

“是啊督师！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”陈大用哭喊着，“咱们回西安再整兵马，一定能报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