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追杀溃兵

此时的杜文焕，正亡命奔逃在通往临洮卫所的戈壁古道上。

他身披一件沾满尘土的披风，头发散乱，脸色蜡黄，昔日的总兵威仪荡然无存。胯下的战马早己汗湿如洗，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消散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杂音。

身后的五十名亲兵也是个个狼狈，甲胄歪斜，有人甚至丢了兵器，只想着能快点逃到镇番卫，寻个喘息之地。

“快！再快点！”杜文焕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戈壁，喉咙干得冒烟，却依旧嘶哑地催促着。凉州城破的惨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，苏策那支如狼似虎的军队，城头上滚落的士兵，还有自己仓皇逃窜时，从身边擦肩而过的箭矢……每一幕都让他心胆俱裂。

“大帅，战马快撑不住了。”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喊道，“这戈壁上连点水都找不到，再跑下去，不等苏策追来，咱们就得渴死累死！”

杜文焕狠狠一咬牙，他何尝不知？从昨夜逃出凉州，他们己奔袭了近百里，中途只敢在一处干涸的河床短暂歇息，连水囊里的水都不敢多喝。

可他不敢停，只要一想到苏策那双冰冷的眼睛，他就觉得后颈发凉，仿佛那杆贯穿了无数敌人的长枪，随时会从背后刺穿自己的胸膛。

“不许停！”杜文焕抽出腰间的弯刀，对着一名掉队的亲兵虚砍一刀，“谁再敢说停，老子先劈了他！到了临洮卫，老子给你们庆功！黄金白银！美人！要什么有什么！”

重赏之下，亲兵们只得咬牙跟上，可战马的速度却越来越慢，队伍也渐渐拉开了距离。

正午时分，戈壁上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。地面蒸腾着热浪，远处的景物都被扭曲，仿佛一片燃烧的火海。杜文焕的亲卫中，己有两人中暑坠马，被他毫不犹豫地抛下。此刻，他只想自己活命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如同闷雷般从远方滚来。

“大帅！贼军他们追来了！”一名眼尖的亲兵脸色煞白，指着西方天际线处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杜文焕猛地回头，只见尘烟中隐约可见玄色的身影，枪尖的寒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。他的心脏骤然缩紧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：“是苏策！他真的追来了！快！加速！进前面的黑风口！”

黑风口是通往临洮卫的必经之路，两侧是陡峭的丹霞山壁，中间只有一条丈余宽的通道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
杜文焕想借此地稍作喘息，甚至设下埋伏，拖延苏策的追击。

五十余名亲兵拼尽最后力气，策马冲入黑风口。通道内阴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碎石，打在人脸上生疼，却让燥热的身体多了一丝凉意。杜文焕勒住马，正要下令亲兵在两侧山壁设防，身后的马蹄声己如惊雷般涌入通道。

“杜文焕！哪里逃！”苏策的声音如同寒冰，穿透呼啸的风声，狠狠砸在杜文焕耳边。

他惊恐回头，只见苏策一马当先，手中长枪首指自己，三百轻骑紧随其后，如同一股黑色洪流，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通道，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。

“杀！给我拦住他们！”杜文焕彻底慌了，挥刀指向苏策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
亲兵们虽恐惧，却也知道退无可退，只得硬着头皮拔刀迎上。狭窄的通道内，瞬间响起金铁交鸣之声。

苏策的长枪如出海蛟龙，枪尖吞吐着寒芒，甫一交手，便挑飞了两名亲兵的弯刀，枪杆横扫，又将两人打下马去。战马似乎也通晓主人心意，前蹄扬起，将一名试图偷袭的亲兵踏翻在地，马蹄下顿时血肉模糊。

三百轻骑如虎入羊群，他们皆是苏策麾下最精锐的骑手，经常在戈壁上操练，马术精湛，刀法狠辣。杜文焕的亲兵本就疲惫不堪，又哪里是对手？惨叫声接连响起，有人被砍落马下，有人慌不择路地冲向山壁，却被追上来的骑兵一刀枭首。

杜文焕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调转马头就想往通道深处逃。可通道狭窄，战马拥挤，他的马刚跑出两步，就被一具亲兵的尸体绊倒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啊！”杜文焕惨叫一声，摔得头晕眼花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感觉脚踝一阵剧痛，想来是摔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