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南郑相疑

崇祯七年十月十三日，南郑城外的旷野上烟尘滚滚，苏策率领的数万汉军主力终于抵达。连绵的汉旗沿着汉水北岸铺开，与城头明军的旗帜遥遥相对，形成鲜明的对峙。

中军大帐很快搭建完毕，苏策踏着暮色走入帐内，案上早己摆好了南郑城的舆图。

“马三、张勇。”苏策坐定，目光扫过帐内众将，首先落在二人身上，“你二人攻克大散关、斜峪关，一路击溃明军防线，为我军打开汉中门户，功不可没！本王先为你们记下这桩大功，战后必有重赏！”

马三与张勇连忙上前一步，抱拳躬身：“谢大王！此乃将士用命，不敢独揽功劳！”

“哈哈哈，有功便是有功，不必谦逊。”苏策摆了摆手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说说南郑城内的情况吧，唐通那厮可有顽抗？”

张勇率先开口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屑：“回大王，我军攻入汉中后，驻守南郑的唐通竟是个怂包！听闻大散关、斜峪关接连失守，吓得连夜带着瑞王朱常浩等人逃往西川，只留下杨正芳、余世任两个替死鬼，带着五千残兵守南郑城！”

“不战而逃？”马三在一旁补充道，“那唐通临走时还想带着府库的财物，被我军先锋追了一阵，丢盔弃甲才逃进蜀地，连瑞王的仪仗都丢了不少！”

帐内众将闻言，顿时哄堂大笑。

“这等废物，也配当明军将领？”

“朱明气数己尽，尽出些贪生怕死之辈！”

“南郑己成孤城，拿下它不过是迟早的事！”

苏策也笑了笑，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：“唐通虽逃，杨正芳、余世任二人如何？可有投降之意？”

张勇收敛笑容，沉声道：“回大王，那杨正芳是块硬骨头，油盐不进。我等近日派了三次人劝降，都被他乱箭射回，还放话说‘生为明臣，死为明鬼’，看样子是要为朱明殉葬了！”

“倒是那余世任，”马三接口道，“我军派密探入城接触，他虽未明说投降，却也没有严词拒绝，只是说‘容后再议’，瞧着己有动摇之意。”

苏策点点头，手指在舆图上的南郑城轻轻点动：“一个死战，一个动摇……倒给了咱们可乘之机。”

他抬头看向赵全，“赵先生以为当如何处置？”

赵全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大王，臣有一计，可破此城。”

“先生请讲。”

“杨正芳刚首，余世任动摇，二人本就未必同心。”赵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可派一死士携带密信入城，信中伪造与余世任约定的攻城时间，譬如‘今夜三更，西门为号’之类，故意让此信落入杨正芳手中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同时，再让城内细作散布谣言，说余世任早己私通我军，约定献城投降。

杨正芳本就多疑，见了密信，再闻谣言，必定对余世任起疑。届时二人互生嫌隙，甚至火并，我军便可趁虚而入，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帐内众将听得连连点头，周大疤抚掌道：“此计甚妙！让他们狗咬狗，咱们正好捡便宜！”

“赵先生果然妙计！”苏策眼中光芒一闪，“就依此计行事！马三，你挑一名机灵的死士，让他设法将信送到杨正芳手里，切记要做得像模像样，不能露了破绽。”

“末将遵令！”马三领命，转身便去安排。

“张勇，”苏策又道，“你让人联络城内细作，今夜便将谣言散播出去，要让南郑城内人人皆知‘余世任要降汉’。”

“末将遵令！”张勇应声而去。

众将散去后，帐内只剩下苏策与赵全。

赵全见苏策有所忧虑道：“大王，杨，余二人之间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，便会生根发芽，瓦解他们的防线。”

苏策点头，心中再无疑虑。

当晚，南郑城内便暗流涌动。一名汉军死士扮作乞丐，趁着夜色混入城中，故意在杨正芳的军营附近“鬼鬼祟祟”，被巡逻的士兵抓住。

搜查之下，从他怀中搜出一封蜡封的密信，信上赫然写着与余世任约定“三更献西门”的字句，落款虽未署名，却透着一股与城外联络的隐秘。

士兵不敢怠慢，连夜将密信呈给杨正芳。杨正芳展开信纸，越看脸色越沉，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：“好个余世任！我就说他近日神色不对，果然私通反贼！”

恰在此时，城内开始流传各种谣言：“听说了吗？余将军昨晚偷偷派人出城，是去见汉军了！”

“怪不得汉军迟迟不攻城，原来是等着余将军献城呢！”“杨将军怕是要被卖了……”

谣言传入杨正芳耳中，更让他怒火中烧。他当即点起亲兵，便要去余世任的营地兴师问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