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巩昌议事

那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，眉眼间与王鳌永有几分相似，只是神色拘谨，被父亲一唤，连忙上前几步，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：“草民王樗，拜见汉王。”

苏策打量着这少年，见他虽面带怯意，却举止有礼，便笑道：“起来吧，不必多礼。”

王鳌永见状，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语气诚恳：“大王，这是犬子王樗。臣知汉王初定巩昌，需人差遣，樗儿虽年幼，却也识些字，略通算术。臣愿让他跟随大王左右，一来为大王效些微劳，二来也让他在大王身边学习忠义之道。”

这话看似是让儿子侍奉，实则是将独子作为人质，以此表忠心。

自古降官多遭猜忌，王鳌永深谙此道，索性主动交出软肋，既显诚意，又能让苏策放心。

苏策何等精明，瞬间便明白了王鳌永的心思。

他看向王樗，见少年虽紧张，却无怨怼之色，便摆了摆手：“王大人不必如此，本王信得过你，何必让稚子……”

“大王！”王鳌永连忙急切道，语气愈发恳切，“臣非是不信大王，实是臣一片心意。樗儿自小娇惯，正该在大王身边磨练心性，若他有不懂事之处，大王尽管责罚，臣绝无二话！”说着，他又对王樗厉声道，“还不快谢过大王？”

王樗连忙再次跪下：“草民愿随大王左右，听凭差遣！”

苏策看着父子二人，心中暗叹王鳌永的谨慎。

他本想推辞，转念一想，接纳王樗，既能安王鳌永的心，也能向巩昌官民传递“归降者无虞”的信号，便点了点头：“既如此，便让他留下吧。慕先生，先安排王公子在中军帐旁歇息，平日里让他跟着学学文书差事。”

“是。”慕天颜应道，对王樗温和一笑，“王公子，随我来吧。”

王樗看了父亲一眼，见王鳌永眼神示意，便起身跟着慕天颜去了。

王鳌永望着儿子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，随即被如释重负取代。这下，他在巩昌的位置，总算是稳了。

“王大人，请带路吧。”苏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“是，大王请！”王鳌永连忙侧身引路，与苏策并肩朝着巩昌城走去。

沿途的汉军士兵列队而立，甲胄鲜明，却无一人喧哗，连脚步都放得极轻，王鳌永看在眼里，心中愈发安定。

这样的军队，纪律严明，绝非流寇可比，或许，自己这次真的选对了。

进入巩昌城，街道两旁的百姓虽仍紧闭门窗，却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。

苏策特意放慢脚步，对身边的王鳌永道：“让衙役们贴出告示，就说汉军秋毫无犯，百姓照常生活，买卖店铺尽可开张，赋税减半。”

“臣遵令！”王鳌永连忙让人去办。不多时，便有衙役拿着告示在街上张贴，百姓们见告示上的内容，渐渐有胆大的打开了门，甚至有小贩试探着摆出了摊位。

到了府衙前，苏策迈步走入，王鳌永率原巩昌府的官员紧随其后，鱼贯进入大堂。

苏策在正堂的主位坐下，目光扫过堂下，王鳌永站在最前，身后是巩昌的通判、推官、县丞等大小官员，约莫二十余人，个个垂手侍立，神色恭敬。

“王五、马三、张勇。”苏策开口。

“末将在！”三人出列应道。

“你们率部在城外安营扎寨，约束士兵，不得擅入民宅，不得滋扰商户。若有违令者，先斩后奏！”

“末将遵令！”三人躬身领命，转身离去。

大堂内只剩下苏策、慕天颜，以及王鳌永等巩昌官员。

苏策端起亲卫奉上的茶，抿了一口，看向王鳌永：“王大人，说说巩昌府的情况吧。人口、田亩、存粮，还有周边的防务，都细细道来。”

王鳌永连忙上前一步，从袖中掏出早己准备好的账册：“回大王，巩昌府下辖三州十西县，如今共计有百姓一万余户，人口约九万有余。田亩方面，有水田两万三千亩，旱地八万七千亩，但因近年来西北大旱，今年夏粮不丰，百姓只能等秋粮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府内原有驻军不到九百人，多是老弱，器械陈旧，臣己将他们编入民壮，负责城防巡逻。周边的隘口有三处，分别是东侧的分水岭、西侧的贵清山、南侧的遮阳山，其中分水岭最为险要，与秦州接壤，臣己派衙役前去探查明了，暂无官军驻守。”

“夏粮不丰？”苏策微微皱眉，“够大军支用几日？”

“若只供大军，怕是不足十日。”王鳌永连忙补充，“但臣己让人去周边乡镇征调，加上商户的存粮，咬咬牙凑出三万石不成问题。另外，秋收在即，只要再等一个月，新粮入仓，便可无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