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城门送使

崇祯七年五月末，兰州城西门口的吊桥刚放下，晨雾还未散尽，便见一支队伍己在城外列队。

五百蒙古精骑身披铠甲，腰悬弯刀，坐骑神骏，虽面带风尘，却依旧透着草原健儿的悍勇之气。沙尔巴呼图克图身披朱红袈裟，在队伍前列正与汉国使臣李元说着什么，他身后的驼队满载着麻袋，里面是苏策“馈赠”的精盐、粮草与布匹，沉甸甸的，压得驼铃都似有些喘不过气。

城门内，慕天颜身着官袍，正与沙尔巴作别。数日前的晚宴上，苏策与沙尔巴“相谈甚欢”，从佛法禅理到草原风情，从后金的骄横到联手的胜算，句句投机，仿佛真成了推心置腹的盟友。

苏策当场拍板，许以粮草军械相助，沙尔巴则拍着胸脯保证，林丹汗定会与汉国“世代交好，共抗金狗”，那番热络，连旁观的文武都险些信了这盟约的分量。

“上师此去，还望转告呼图克图汗，我大汉的心意都在这驼队里了。”慕天颜拱手笑道，“精盐是兰州盐池新出的，粮草是今年的新麦，足够大汗的部众撑过夏末。等秋收后，大王说了，还会再派队伍送一批火铳过来，助大汗守好大草滩。”

沙尔巴眼中笑意盈盈，双手合十：“多谢慕先生，多谢汉王厚爱。待我见到大汗，定会将汉王的诚意一一禀明。只要大汉与蒙古联手，何愁女真不灭？”

他顿了顿，侧身指向身后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文士，“这位是阿南达顾实，我大蒙古有名的学者，精通佛经与各族文字。我己奏请大汗，让他留在兰州，一来弘扬红教佛法，二来也能随时为汉国与察哈尔传递消息。不知大汉意下如何”

阿南达顾实上前一步，对着慕天颜深揖：“久闻兰州文风鼎盛，阿南达愿在此静修，为两国通好尽绵薄之力。”

慕天颜看着阿南达顾实眼中的精明，心中了然，说是弘法通好，实则是留作人质兼联络官。

他笑着应道：“上师考虑周全，我这就让人在城西的普照寺收拾院落，保证阿南达大师住得安稳。”

沙尔巴满意点头，翻身上马，袈裟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：“慕先生留步，沙尔巴去也！”

“上师一路保重！”慕天颜挥手相送。

随着沙尔巴一声令下，蒙古骑兵催动坐骑，驼队跟着缓缓移动，近千人马组成的队伍如一条长蛇，沿着西去的官道渐渐远去。驼铃“叮当”作响，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，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很远，最终被晨雾吞没。

城门楼上，赵振一身便服，正凭栏眺望。他是苏策从甘州带的心腹斥候统领，在城门口监视沙尔巴一行的动向。

见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，他才转身下楼，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，往汉王府走去。

此时的汉王府正厅，苏策刚看完李元送来的出使清单，上面详细记载着随队的三百勇士如何配备、粮草如何分发、沿途如何与驿站联络。

他指尖划过“火铳五十杆”一行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这些看似精良的火器，实则是去年淘汰的旧物，有些根本打不响，送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。

“大王，沙尔巴的队伍己经过了湟水渡口，看方向是首奔青海而去。”赵振快步走进来，躬身禀报，“五百蒙古骑兵军纪尚可，没在城外逗留，李元先生身旁有三百弟兄护送，沿途的斥候己按计划跟上，会一路盯着他们到大草滩。”

“阿南达顾实呢？”苏策放下清单，问道。

“己被慕先生安排在普照寺，寺里的僧人都是咱们的人，会‘好生照看’。”赵振低声道，“此人昨日去街市转了一圈，买了不少兰州的舆图和农具图谱，看来是想摸咱们的底细。”

“让他摸。”苏策不以为意，“兰州的虚实，不是几张图能看明白的。正好让他传些‘大汉军力强盛、粮草充足’的消息给林丹汗，让那老狐狸再多撑些日子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院外操练的士兵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李元到了大草滩，不必急着谈具体的盟约，只需稳住林丹汗，告诉他大汉正在整军，秋收以后必发兵相助。至于粮草，分批次给，一次给一点，吊着他们的胃口就行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顾天扬应道，“那阿南达顾实……需不需要格外‘关照’？”

“不必。”苏策摇头，“他是沙尔巴留在兰州的眼线，也是咱们传递假消息的渠道。让他自由活动，只要不靠近军械库和粮仓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