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义军困境

崇祯七年五月初，川北的大巴山区还裹着一层春寒，罗汝才与张献忠率领的流寇却己如饿狼般扑向西川腹地。

他们本是按计划往汉中与高迎祥会师，行至夔州地界时，探马回报：“夔州官军主力被调往陕南协防，城中只有数百衙役与乡勇驻守。”

张献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：“西川的官老爷们怕是忘了，爷爷我当年在延安府就敢砸官仓！夔州富庶，不进去捞一把，都对不起这身本事！”

罗汝才起初有些犹豫：“咱们跟高大哥约好在汉中会师，擅自入川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啥！”张献忠拍着他的肩膀大笑，“陈奇瑜的主力都盯着高大哥呢，西川就是块没人管的肥肉！咱们进去抢些粮草军械，再回陕西也不迟，高大哥只会夸咱们能干！”

众将领纷纷附和，起义军本就没有固定章法，听闻有便宜可占，早己按捺不住。

罗汝才拗不过众人，只得点头：“好！但说好，速战速决，绝不恋战！”

当夜，数万义军如潮水般涌向兴山县。县城的守将还在梦里，城墙就己被流寇用简陋的云梯攻破。

乡勇们哪见过这等阵仗，纷纷跪地投降，知县带着家眷想从后门逃跑，被张献忠一箭射穿大腿，当场擒获。

“狗官，平日搜刮百姓的本事呢？”张献忠踩着知县的脸，从他怀里搜出两锭元宝，“这些银子，够买多少百姓的命？”不等知县求饶，一刀便砍了下去。

兴山陷落的消息还没传到夔州，流寇己马不停蹄地杀向夔州府。

夔州知府是个文官，听闻流寇来了，吓得连夜带着印信逃往重庆，城中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守城，却哪里是数万流寇的对手？不到半日，夔州城破，流寇在城中劫掠三日，粮仓、军械库被洗劫一空，连府衙的铜鼎都被砸了熔化，当作兵器。

紧接着，大宁县也未能幸免。知县刘定国是个硬骨头，组织百姓死守县城，与流寇巷战三日，最终力竭被擒。

张献忠见他不肯投降，竟下令将他当众凌迟，百姓们哭声震天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清官惨死。

短短半个月，兴山、夔州、大宁接连陷落，西川震动。

重庆、成都的官军紧急调往东部布防，却己是杯水车薪，流寇抢够了粮草，正带着战利品往陕西回撤，沿途州县望风披靡。

五月中旬，流寇行至石柱土司地界，却被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拦住了去路。

为首的是个年近五旬的女将，身披铁甲，手持长矛，胯下桃花马，正是石柱宣慰使秦良玉。

“反贼休走！”秦良玉的声音清亮如钟，身后的白杆兵个个精悍，藤牌、钩枪排列整齐，显然是久历沙场的劲旅，“奉西川巡抚令，特来剿贼！”

张献忠见状，骂道：“哪里来的婆姨，也敢拦爷爷的路！”说着便挥刀冲了上去。

秦良玉不慌不忙，长矛一抖，枪尖如梨花绽放，竟将张献忠的大刀格开。

她身后的土司兵立刻结成阵势，藤牌在前挡住流寇的刀砍斧劈，钩枪在后专挑马腿，流寇的骑兵冲了几次，都被扎得人仰马翻。

罗汝才见势头不对，连忙鸣金收兵。他看着阵前的秦良玉，眉头紧锁：“这婆姨的兵不好对付，硬拼怕是讨不到好。”

张献忠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，恶狠狠地说：“那就绕过去！”

可秦良玉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心思，率军死死守住通往陕西的要道，白天据险而守，夜晚袭扰流寇营寨，让他们不得安宁。

更要命的是，流寇携带的粮草在连日奔袭中消耗大半，又被秦良玉断了补给，军中开始出现饥荒，不少人偷偷逃跑。

“不能再耗了！”罗汝才召集众将，“再拖下去，不等官军来，咱们就得饿死。立刻转向阳平关，从那里回陕西，与高大哥汇合！”

张献忠虽不甘心，却也知道形势危急，只得点头。

起义军趁着夜色绕开秦良玉的防线，朝着阳平关方向撤退，一路上丢盔弃甲，狼狈不堪。等他们终于逃出西川地界，清点人数时，竟比入川时少了三成多，不是因为战死，就是因饥饿、疾病掉队。

“西川这趟，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罗汝才望着身后的大巴山，叹了口气。

而此时的陕南，高迎祥、李自成正被陈奇瑜的大军追得焦头烂额。

陈奇瑜见南路流寇入川，知道围歼的机会来了，立刻调集卢象升、练国事等部，将高迎祥主力死死困在汉南、兴安一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