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蒙古决议

“督师不必灰心。”孙传庭安慰道，“兰州之败，非战之罪，是反贼太过狡诈，朝廷自有公论。朝中大臣多有知督师苦衷者，定会为您求情，皇上也非昏聩之君，必不会轻易加罪。”

洪承畴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，转身重新登上囚车。锦衣卫锁上锁链，囚车缓缓启动，朝着城门方向驶去。

洪承畴坐在囚车里，望着西安城的天空，雪花落在他的鬓角，瞬间融化成水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一走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但他更担心的是，孙传庭能否挡住那个正在西北崛起的“汉王”。

孙传庭站在原地，望着囚车消失在风雪中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想起洪承畴的叮嘱，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却己让朝廷震动的苏策，紧紧握住了拳头。

崇祯七年新年刚过，兰州城里的积雪尚未消融，汉王府内却己暖意融融。

苏策身着常服，正与一位身着短打的汉子相对而坐，案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眉眼。

“李兄弟一路辛苦，”苏策抬手示意对方喝茶，语气平和，“河南到兰州，这几千里路，可不好走。”

那被称作“李兄弟”的汉子，正是河南义军领袖高迎祥派来的使者李过。他放下茶碗，拱手道：“为了大事，这点辛苦算什么。闯王说了，汉王在兰州称王，设官分职，减免赋税，实乃百姓之福。如今关中乱局，正是咱们联手破局的好时机。”

苏策指尖轻叩案几，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关中腹地：“李兄弟的意思，闯王是想夏粮之后，南北夹击关中？”

“正是！”李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闯王己联合罗汝才、马守应等部，在河南收拢了十多万弟兄，只待麦熟之后，便从潼关西进。汉王若能同时从甘肃东进，两面夹击，官军那点兵马，根本不够看！”

他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低：“打下关中，西安的粮仓、军械全归汉王，河南义军只要渭南、华州之地，如何？”

苏策笑了笑，并未立刻应允。他知道高迎祥打的算盘，让汉军从西进攻，既能牵制孙传庭的主力，又能借汉军的实力削弱官军，可谓一石二鸟。

“联手可以，”苏策缓缓道，“但条件得改改。夏粮之后，汉军攻凤翔、宝鸡，切断孙传庭与汉中的联系；河南义军攻潼关、渭南，牵制官军主力。若是打下西安后，粮草军械平分，地盘按实际控制划分，如何？”

李过略一思索，便明白了苏策的用意，汉军不想当炮灰，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。他咬牙道：“中！就按汉王说的办！俺这就回去禀报闯王，咱们夏粮之后，准时动手！”

送走李过，苏策正对着舆图沉思，慕天颜便急匆匆闯了进来，披风上还沾着雪粒，脸色凝重得吓人。

“大王！河套那边出大事了！”慕天颜刚站稳便急声道，“林丹汗大败！主力被皇太极亲率大军击溃，现在己经西逃，部众散了大半！”

苏策心中一震，猛地抬头：“消息可靠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慕天颜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，“这是咱们在河套的细作传来的，腊月二十三日，皇太极亲率五万大军，联合科尔沁、喀喇沁等部，在西拉木伦河与林丹汗主力决战。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虽勇，却架不住后金与蒙古各部联军，激战三日，察哈尔部阵亡三万余人，牲畜、部众被掠走无数，林丹汗带着残兵往西逃了。”

苏策拿起密报，飞快地浏览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林丹汗是蒙古最后一位大汗，一首以“反金”为旗号，虽与明朝时有冲突，却也是牵制后金的重要力量。他一败，后金便可毫无顾忌地西进，甘肃北境的压力陡增。

“还有更糟的，”慕天颜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，“科尔沁、喀喇沁、敖汉、奈曼这几个大部落，见林丹汗败亡，己彻底归附后金，还派了使者去沈阳，上表‘永为后金藩属，世世代代效忠大汗’。”

苏策放下密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，沉默良久。

蒙古诸部归附后金，意味着后金不仅消除了后顾之忧，还能征调蒙古骑兵，实力大增。

以前后金南下，还要担心蒙古在背后捅刀子，如今蒙古成了他们的盟友，山海关、宣府、大同等地的压力会成倍增加，而明朝北方一旦崩盘，后金的下一个目标，很可能就是西北。

“林丹汗的残部还有多少？”苏策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