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

三月初九，清晨。

赵元朗驾崩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京城。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，在宫门外聚集。有人哭，有人跪，有人默默烧纸钱。不管赵元朗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，他毕竟是先帝的儿子，是大周名正言顺的天子。

萧长风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，看着宫门外黑压压的人群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节度使。”王伦走到他身后，压低声音，“大臣们都到了，在偏殿等着。太子那边……”

“太子怎么了？”

“太子才三岁，什么都不懂。他娘刘贵妃是个没主见的人，被人一吓就哭。”王伦顿了顿，“有人己经在打太子的主意了。”

萧长风眉头一皱：“谁？”

“礼部尚书钱明义。他想拥立太子登基，自己当辅政大臣。”王伦冷笑，“他以为自己是谁？张廷玉吗？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几个老臣，说要按祖制，从宗室里选一个年长的继位。兵部侍郎孙浩私下联络了几个节度使，想推举赵王赵元昊。”

萧长风转过身，看着王伦：“赵元昊是谁？”

“先帝的弟弟，今年二十八岁，封地在洛阳。人没什么本事，但有个好名声——礼贤下士，宽厚待人。”王伦撇撇嘴，“说白了就是没主见，好控制。”

“所以孙浩想控制他？”

“不只是孙浩。”王伦压低声音，“洛阳那边传来消息，赵元昊己经招募了三千私兵，名义上是护卫王府，实际上……”

萧长风没有说话，转身走进偏殿。

偏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，一个个面色凝重。看到萧长风进来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，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
萧长风走到最前面，面对众人，声音平静：“先帝驾崩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诸位大人有什么想法，尽管说。”

沉默片刻，礼部尚书钱明义站了出来：“太傅大人，按祖制，先帝有子，当立太子登基。臣请太傅拥立太子，继承大统。”

话音刚落，几个人跟着附和：“臣等附议！”

萧长风看了钱明义一眼：“太子今年三岁。三岁的孩子当皇帝，能做什么？”

钱明义一愣，随即说：“可以选贤良辅政——”

“选谁？”萧长风打断他，“选你吗？”

钱明义脸色涨红：“太傅大人此言差矣！臣是为了社稷——”

“先帝是怎么死的？”萧长风声音突然提高，“是被白元启用丹药毒死的！白元启是怎么控制先帝的？就是借着辅政的名义！你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登基，是想让先帝的事再重演一遍吗？”

钱明义被噎得说不出话，额头冒出冷汗。

这时，兵部侍郎孙浩站出来：“太傅大人说得对，立三岁太子确实不妥。臣以为，应从宗室中选一位年长贤能者继位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赵王赵元昊。”孙浩说，“赵王是先帝亲弟，仁德宽厚，深得人心。由他继位，天下人都会心服口服。”

萧长风看着他，不置可否：“赵王仁德宽厚？他私自在洛阳招募私兵，这是仁德宽厚的人该做的事？”

孙浩脸色一变：“太傅大人，那是护卫王府的——”

“护卫王府需要三千人？”萧长风冷笑，“孙侍郎，你消息倒是灵通，连赵王招募了多少私兵都知道。”

孙浩额头冒汗，不敢再说话。

偏殿里安静下来，大臣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都不敢再开口。

萧长风扫视众人一眼，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：“先帝临终前，给本官留了一道诏书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黄绫上。

萧长风展开诏书，朗声念道：“朕以凉德，承继大统，今三年有余。国师白元启祸乱朝纲，朕为所制，愧对列祖列宗。北川节度使萧长风，忠勇可嘉，清君侧以安天下，朕心甚慰。今朕病笃，不久于世，特传位于萧长风。望其继承大统，保我大周江山。钦此。”

话音落下，偏殿里鸦雀无声。

大臣们面面相觑，脸上表情精彩极了。有人震惊，有人愤怒，有人若有所思，还有几个偷偷露出喜色。

“这不可能！”钱明义第一个跳出来，“太傅大人是外姓，怎么能继承皇位？这不合祖制！”

“先帝的诏书就在这里，你想抗旨？”萧长风冷冷看着他。

“臣不是抗旨，臣是……”钱明义急得满头大汗，“臣以为，这道诏书未必是先帝的本意！”

萧长风眼中闪过寒光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本官伪造诏书？”

“臣不敢！”钱明义噗通跪下，“但臣以为，立外姓为帝，天下人不会心服。到时候各地节度使起兵造反，天下大乱，太傅大人就是千古罪人！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请太傅大人以天下为重，收回诏书，立太子或赵王为帝！”